上海滩大马往昔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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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滩的一些繁华的大马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人说它们足以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纽约的第五大道、东京的银座、新加坡的乌节相媲美。那么,这些当年兴起于上海滩的大马都有着怎样的前尘往事?

  从上海外白渡桥到金陵东这段沿江地带,就是今天人们所熟知的外滩。它东濒黄浦江,沿整齐地排列着大量不同风格和样式的近代西洋建筑。它既是现今的旅游胜地,也是上海历史上的著名地标。

  鸦片战争爆发前,外滩还是黄浦江边的滩地,俗称黄浦滩。1846 年春,英国驻沪馆在黄浦滩落户,接着法国、荷兰、、奥地利、西班牙、丹麦等国也陆续在这一带设立馆。1848 年9 月, 英国植物学家福钧在第二次抵沪时面对黄浦滩感叹道:“使我惊讶的是沿岸的外观。我曾听说上海已建了许多英美洋行,我上次(1843 年——作者注)离开中国时,的确有一两家洋行正在建筑;但是现在,在破烂的小屋地区、棉田及坟地上,已建立起一座规模巨大的新的城市了。”

  上海租界在黄浦滩的第一个市政工程,是用鹅卵石、煤渣将临江纤道铺成一条马。其中在英租的那一段修筑于1848 年,初名扬子,俗称“英租界外滩”,后来定名黄浦滩,抗战胜利后又更名为中山东一;在法租的那一段修于1856 年,俗称“法兰西外滩”,后来定名为南黄浦滩,抗战胜利后更名中山东二。

  中华人民国成立前,黄浦滩一带的房屋大体经历过三次大规模的变迁:19 世纪中后期为初建时期,建筑先是木结构,后来发展为砖木结构,以西洋柱廊式为主,内外构造细部呈意(大利)、希(腊)、英、法等国风格;19 世纪末至20 世纪初为发展时期,彼时的上海滩作为冒险家的乐园, 随着屋主的频繁更替,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开始拔地而起,逐渐取代了木制旧楼;20 世纪二三十年代为兴盛时期,随着屋主资本的进一步积累,许多建筑又再次被翻建,形成许多多层、高层楼房,式样有英国古典式、英国新古典式、英国文艺复兴式、法国古典式、法国大住宅式、巴洛克式、哥特式、东印度式、近代式、折中主义式、掺合式等, 五花八门。此后,这一基本建筑格局一直保存至今,堪称上海的一座“万国建筑博览”。

  在黄浦江西岸,早年间曾有一条名为洋泾浜的支流,长约两公里,宽不足20 米。虽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浜,却四通八达。洋泾浜一带原先分布着几家旧式木船行,四周则是种植着水稻和棉花的农田。鸦片战争后,洋泾浜开始“洋”了起来。根据《南京条约》及其附约,上海于1843 年11 月17 日在中开埠。1845 年11 月,英国首任驻沪巴富尔上海道台宫慕久同意划定洋泾浜以北、李家厂以南、黄浦江以西(北界未作说明)的滩地,供英商建房居留。1848 年8 月,法国首任驻沪敏体尼看中洋泾浜和上海县城(今中华、人民环线内)之间的一块空地,也上海道台麟桂于翌年4 月同意划定南至护城河(今人民)、北至洋泾浜、西至关帝庙褚家桥(今南附近)、东至广东潮州会馆沿河到洋泾浜东角(今龙潭) 一带作为法侨居留地,这就是最初的上海英租界和法租界。其间,虹口一带出现了美租界。1863 年9 月,英租界和美租界合并为后来的公共租界。从此,原本默默无闻的洋泾浜名气大噪,成了颇受瞩目的两个租界的界河。

  上海英租界、法租界起初合计长约十里,“十里洋场” 因此得名。由于交通的发展,洋泾浜畔慢慢形成两条街,南岸叫孔子,北岸称松江;浜内船只也愈来愈多,其中主要是送货船、游览船和难民船。浜上则陆续架起八座桥,分别为外洋泾桥(位于今延安东外滩)、二洋泾桥(位于今四川口)、三洋泾桥(位于今江西口)、三茅阁桥(位于今河南口)、带钩桥(位于今山东口)、郑家木桥(位于今福建口)、东新桥(位于今浙江口)和西新桥(位于今云南口)。

  随着该地段商铺、酒家、茶楼、烟馆、妓院林立,西人纷至沓来,于是“露天通事”这一行当便应运而生。当年, 懂外语者被唤作通事,游荡泾浜两岸的蹩脚翻译则被讥为“露天通事”。随着大批从事经济的外商涌入,在没有共通语言而又迫切需要交流的情况下形成了一种“商业英语”,西人称为“ 别琴英语”(pidgin English),华人叫做“洋泾浜英语”,其主要特点就是以当地母语为主,夹杂许多英语词汇,属于不同语言人群进行联系的混合语言。“露天通事”一般在洋行打过工,稍谙一些英语词汇,但读音不准、语法不通,讲的都是“洋泾浜英语”,西人听了仅勉强可意会。

  1860 年,冯泽夫等旅沪宁波商人编写了《英话注解》, 成为在沪出版的第一种“洋泾浜英语”手册,注音的中文字发声必须用宁波方言来念,如“spring”(春)发音为“司不令”、“summer”(夏)为“色麦”、“autumn”(秋)为“哑得姆”、“winter”(冬)为“晕脱”等。十多年后,肄业于广方言馆的曹骧(曾任上海道署译官)推出了一本《英文入门》,里面则全部以上海方言来给英语注音。另外,逗留上海的西人查理斯• 德因懂得中文,经过搜集也编出了一本《洋泾浜英语歌谣集》,其中有这样一首歌谣:“来是‘康姆(come)’去是‘谷(go)’,廿四块洋钿‘吞的福(twenty four)’;是讲‘也司(yes)’勿讲‘拿(no)’,如此如此‘沙咸鱼沙(so and so)’……”渐渐地,在申城书肆中《英字入门》《华英文字合璧》《华英通用要语》《无师自通英语录》《英字指南》等“洋泾浜英语”教材比比皆是。以《无师自通英语录》为例,编者将常用的英语句子收录其中,每个句子下面用中文字进行注音,全书共有900 个句子。

  随着“十里洋场”的畸形繁华,“洋泾浜英语”愈发大行其道。据统计,上海租界里的“露天通事”起先仅30多名,后来增至200多名,“洋泾浜英语”单词则有多达700个。1877年6月27日,《申报》登出一则招聘账房先生的启事,其中明确要求:须谙别琴英话。“露天通事”这个行当里鱼龙混杂,其中一些人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初期叶仲钧在《上海鳞爪竹枝词》揭露他们“最好西人购物时,便得从中施,少停两面索酬资”。后来,由于上海经过正规学校训练的英语人才越来越多,加之大批留学生从海外回国,“洋泾浜英语”终于式微。

  1914 年,因洋泾浜已不堪,上海租界开始填浜,连同两岸原来的孔子、松江,一起修筑为爱多亚,成为那时申城比较宽阔的东西向干道。日伪期间,该曾一度易名大上海;抗战胜利时,改称东。新中国成立后,此更名延安东至今。如今,昔日洋泾浜那弯曲的流水和狭窄的桥梁虽早已无迹可觅,但“洋泾浜”一词延留至今,成为上海本地人言语中的日常,用来指那些不纯粹的外语或方言。

  素有“中华第一街”美誉的上海南京东,因其繁华的商业气氛而名扬。其实,最早这里只是一条东西向的田间小道。上海开埠后,外国殖民者看中这里的有利地理条件,造起码头和房屋。一些洋商在此住下来后,按习惯每天上午10时至下午3时办公,傍晚闲暇便坐在窗前或露台上,一边喝酒一边观景。不久,他们发现了这条田间小道,觉得可以用来跑马。随着马蹄声响起,田间小道也被逐渐整平加宽。附近的上海居民见西人常在此跑马,于是把它称作“马”。

  1848 年,西人在今南京东、河南中交汇处西北面建起第一个跑马场,为此圈占农田80 多亩。跑马场内附设滚木球场、英式墙手球场,因内植花木而叫做“花园”(俗称抛球场)。1850年,跑马总会(Race Club)在此处组织成立并举行比赛。从1851年起,原先的“马”正式被分段筑,因它通“花园”,便叫做派克弄(Park Lane)或花园弄(Garden Lane),俗称大马。经营三年后,跑马总会趁地价上涨将花园卖掉,又在今湖北、北海一带另建面积为170 多亩的第二个跑马场,派克弄也由此延伸到今浙江中口。1863年,跑马总会再次以高价将地卖掉,开始在泥城浜西岸建面积为430亩的第三个跑马场(俗称跑马厅, 在今人民公园、人民广场一带)。1865 年, 派克弄改称南京;抗战胜利后,更名为南京东。

  冒险家和中国富商均认为南京是发财的好地段,便纷纷在此租地、造房、开店;早期沿街多为瓦屋顶或瓦楞白铁顶两层砖木结构建筑,通常前作店堂后做仓库。后来,南京日益兴盛,犹太裔房地产大亨哈同出于商业目的,主动向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请缨,斥资铺设铁黎木面。这样一来,南京堪称当年远东最漂亮的马之一。

  外地游客到了上海,一般都会逛淮海中。因为常熟以东那段淮海中,乃申城最重要的商业街之一。这条马始建于1901年,系当年上海法租界“越界筑”而成。它初名西江,继而叫做宝昌。1915年,上海法租界公董局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曾抵抗德军的将领霞飞的名字来命名此。日伪期间,此一度易名泰山,抗战胜利时改称林森中。中华人民国成立后,为了纪念淮海战役,将其更名淮海中。

  20 世纪30年代,霞飞已是仅次于南京的申城闹市区。霞飞上比较早就兴建起了公寓和新式里弄住宅,其中著名的有乐安坊、霞飞坊(1949年后改称淮海坊)、新康花园等。此外还修建了不少西式公园,例如位于今淮海中、茂名南拐角处的凡尔登公园,位于今淮海中、复兴西、乌鲁木齐三岔口的宝昌公园,以及位于今淮海中、东湖拐角处的杜美花园等。

  当然,作为上海法租界的黄金地段,霞飞的娱乐购物场所更是声名远扬,侨居上海的在这条商业街开设众多店铺,其中一些因独具特色而颇有名气。奥地利籍汉斯• 雅帕隆纳在霞飞997号开设“费雅客”菜馆,该菜馆聘请外国厨师主理,专做维也纳和匈牙利风味的菜肴,美国的麦克阿瑟将军抵沪时也曾慕名前去一饱口福。意大利籍易• 罗威在霞飞、亚尔培(今陕西南)口开设“罗威饭店”,经营法式兼意式西餐;该饭店推出法式传统菜“洋葱汤”,同其他菜馆的“罗宋汤”竞争,招来了大批食客。一位法籍与人合作在霞飞、迈尔西爱(今茂名南)口开设“老大昌”面包房;该面包房采用前店堂后厂房模式,主要产销法式西点,糕饼制作精细,奶香浓郁,名闻上海滩。俄籍阿依纳• 拉宾诺维奇夫人在拉都(今襄阳南)、霞飞口开设儿童用品商店,并以一部儿童剧的主角“彼得• 潘”为之命名。该店营销各种新颖的童装、别致的文具、有趣的玩具,对孩子们颇有吸引力,很快就出了名。俄籍图钦斯基在霞飞829 号至831 号开设“欧罗巴皮鞋公司”,该店经营各种海外名牌产品,成为那时上海最高档的奢华皮鞋店之一。俄籍格利高里• 克列巴诺夫原在东北做皮货买卖,后到上海经商并在静安寺(今南京西)办起“第一西比利亚皮货店”; 不久,因业务迅速扩大,他又在霞飞895 号开设分号,生意也十分兴隆。

  现在的上海山东中,始筑于19世纪50年代末,初名庙街;1865年更名为山东,抗战胜利后更名为山东中。这条的中段曾俗称麦家圈,北段曾叫做望平街(今南京东至福州)。这条与近现代上海新闻出版业的关系十分密切。

  麦家圈的墨海书馆(起初设在上海县城北门外),1843年由传教士创办。这是近代上海最早的出版机构,引进了当时比较先进的印刷设备,印行了大量介绍教、、科学的书籍。后来,附近还曾设中华书局、大东书局、世界书局、书店,以及商务印书馆发行所等。

  望平街曾被誉为“报馆街”,先后有数十家报馆设于此。望平街最著名的老报馆,便是当年家喻户晓的《申报》馆, 由英国商人安纳斯脱• 美查在1872年4月创办。报馆原设于今汉口以东的一所简陋房屋,初年史量才接办时将其迁到望平街一幢三层楼房中。随着《申报》风格更新,业务扩展,史量才从长远考虑,便延请一流建筑师设计,花费70多万两白银之巨在今汉口、山东中口兴建了一幢五层大楼。这是一座集编辑业务、营业广告、排字浇铸、制版、机器印刷和生活后勤于一体的报馆,在当时的新闻界独一无二。

  望平街上另一份著名是《新闻报》。《新闻报》创刊于1893 年2月,比《申报》晚21年,开始是美国人丹福士的资产,后来转给美国传教士福开森,福开森则委托在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担任总务的汪汉溪全权经办。汪汉溪颇有经营管理才能,经过一番拼搏,使《新闻报》跃居全国大报的行列。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新闻报》馆于1908年在今汉口、山东中口也造了一幢沿街三开间门面的五层大楼。

  此外,章太炎也在这一带创办了《苏报》。该报反清旗帜鲜明,文章锋芒毕露,终于招致轰动一时的“《苏报》案”。不久,蔡元培等主办的《警钟日报》又独树一帜,令清廷坐立不安。元老于右任从陕西到上海后,也在此出版了同盟会在国内的第一份《神州日报》,其报馆设于望平街163号(《申报》馆旧址)。除此以外,《时报》《民呼日报》《民吁日报》《民立报》《新报》《中外晚报》《中华民报》《新闻》《商报》《大日报》《天铎报》《太平洋报》《民强报》《晶报》《上海画报》等均曾在望平街驻足。

  昔日,在这条不太长的马上,每天清早报贩云集,成捆的被从各报馆运出,有的用车拉,有的用肩扛,将发往上海各处和江苏、浙江等地。每逢报馆出“号外” 时,到这里来打听消息者站满街头,贩运的人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鸦片战争后,随着列强的租界在黄浦江畔建立和扩张, 各种档次的妓院也在“十里洋场”涌现。当太平定都南京实行禁娼时,秦淮名妓和扬州、苏州的烟花女子都南逃上海,更使这里的娼业兴旺起来。据上海《字林西报》报道,1865年上海公共租界有华人住户万余家,其中600多家开设妓院。上海租界之所以长期并支持制度,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冒险家的生活和麻醉平民的需要,另一方面则是可以从妓院中获得大量税收收益。

  在上海租,青楼最集中的地方是三马(汉口俗称)、四马(福州俗称)、五马(广东俗称)一带,人们把此处视作“京华八大胡同”和“金陵秦淮”,称之为“烟花纷乱之场”。其中,四马始筑于1850年前后, 曾名布道、,1860年定名福州。这条西端北侧的会乐里,几乎成了高级场所的代名词。它最初系一般民居,到20世纪20年代初,在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大亨”的支持下,一些老鸨向原住户买下这片上海繁华中心的寸金之地,进行大规模翻建后陆续开起妓院,最多时达300多家。每到夜晚,那些妓院门口依然亮着书有花名的各式大灯笼,各色人等在靡靡之音中频频出入,一派乌烟瘴气。

  抗战胜利之初,接收大员抵沪后也纷纷涌向会乐里。1946年1月17日《新报》曾有如下报道:“那时节, 会乐里大弄口耸立巨型彩牌,蒋大幅画像的四周,装有

  无数电灯,光彩夺目,与弄内‘红’‘玉’‘香’‘琴’之类艳名广告灯互相争辉。吉普车与流线型汽车代替了过去弄堂口的三轮车与各自的包车,取以前的投机商人和日伪而代之的是大批公务人员与武装‘同志’,他们呼么喝六,狂赌痛饮之余,嚷着:‘上海真是个好天堂,既好玩, 又便宜!’”真是一种绝妙的。

  1949年后,福州的污泥浊水被彻底荡涤,这里也逐渐成为一条真正的“文化街”,以经营各种文化用品著称。

  我是日本电影学博士后张竑,关于日本电影及中日电影交流史,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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